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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生淮南

非常细腻动人的一篇!永远珍藏!

来自星星的柚子:

橘生淮南


(林彦俊×尤长靖)


(现背|万字完结|he)






*


  北京的冬天是很刺骨的。尤长靖捧着刚从便利店里买来的关东煮,一脚踏进雪地里,打破了一片寂静的纯白色。他不太习惯戴手套,十根手指的指节都被冻得通红。


  凌晨两点,偶尔停靠的夜一路汽车在昏黄色的路灯下死气沉沉。尤长靖在公交站牌附近的长凳坐下,目光漫无目的在车流间逡巡。终于,绿色信号灯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慢慢蓄起了光亮。


  自行车道远远地出现一个暗色影子,一路拨弄着车铃,逆着光和风慢慢靠近。


  尤长靖仍然握着那杯关东煮。他怕它凉了,一直用右手手掌捂在上面,整个掌心都被烘得发烫,遇到冷气又变成细细的汗,牢牢地黏着掌纹。


  “我从酒店出来被人跟了三条街,你信吗?”


  尤长靖看见林彦俊一边讲话,一边把自行车搬上台阶,将它规规矩矩地摆在划好的白线里,上了锁。他很自然地接过了尤长靖手里的纸杯,吹了吹上面冒出来的热气,拿起一串鱼丸,一口咬掉一颗。


  尤长靖眨了眨眼,一片落在睫毛上的雪花倏地化成水,凝成一滴液体停在眼尾,再滑下去。


  北京又开始下雪了。


  他揉了揉眼睛,说:“我猜也是。不然你怎么好意思让我等这么久?”


  林彦俊把剩下的一颗鱼丸递到尤长靖嘴边。尤长靖迟疑了几秒,还是抬手把竹签握住了。林彦俊没说什么,目光在尤长靖的侧面上下游移了一番,然后转过头去继续挑出另一串拿在手里。


  “等过了这段,我们休息一下吧。”


  “哈?”


  鱼丸很烫,尤长靖把它含在嘴里,说话含混不清。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脑也一团乱麻。他听见林彦俊说“我们”,那滚烫就一直顺着舌头缠绵进心里去,倏而燃起火苗,在大雪里摇曳起燎原之势。


  “去旅行。”


  “过了这段?你不要拍戏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尤长靖低着头一路注意脚下,只敢拿用余光不时瞟向林彦俊的衣角。好像这样才能够勉强掩盖自己雀跃又畏惧的心情。


  他害怕他是心血来潮,或者一时兴起。害怕自己越期待越会落空。


  尤长靖在讲话的时候故意装成游刃有余,不是说接受邀请,而是给对方留有后悔的余地。他们这些懂音乐的人都喜欢用声音演戏,即使表情和动作暴露了,语气也绝不能有分毫破绽。


  “能推迟进组最好,不然就推掉。我最近压力也蛮大的,想多出去走走。”


  “这样啊。好。”尤长靖听到自己如释重负的声音,转而又稍微变得沉重起来:“你不要总是想那么多,压力就少了。”


  尤长靖刷卡带林彦俊进了公司。他今晚约他来是借着工作的理由:最近要筹备新专辑,他打算自己写歌试试看,于是就冠冕堂皇地请林彦俊帮忙参谋。录音室在顶楼,上行时四面封闭的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地滚动,尤长靖的目光再无处可去,于是只能看向林彦俊。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压力大?”


  “……”林彦俊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一个人很累。”


  电梯门开了,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去。林彦俊把关东煮递给尤长靖,问他要不要吃魔芋。尤长靖推开他的手拒绝了:“你没吃晚饭才买给你的,都给我吃了你吃什么?”


  录音室里灯亮着,尤长靖怕冷,把空调开到三十多度。控制台前整整齐齐摆了几个空的咖啡罐,还有一杯剩了半瓶的可乐放在鼠标旁。沙发上斜斜搭着一条羊毛毯,水蓝色的,跟整间屋子的色调格格不入。尤长靖也看到了那条毛毯,他有些心虚地想要把它藏起来。


  林彦俊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尤长靖身上:


  “最近你都在这过夜?”


  “差不多吧。”


  林彦俊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把羊毛毯一层层折叠好了,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尤长靖坐在电脑椅上,把手搭在椅背上回过头来看他——看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毛毯的边角,然后两只手合在一起——这个动作重复四次,毛毯就叠完了。林彦俊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尤长靖想起他们当年在大厂比赛的时候,林彦俊就会偶尔到他房间帮忙叠衣服。


  把左边的袖子折在右边胸口的位置,右边的袖子折到左边的胸口,然后把衣领整个对折,再从下面对折一次。尤长靖那时靠在床边看他变魔术一样把横七竖八的体恤衬衫折成一座小山,就想起小时候父母坐在床上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聊天的样子。


  偏偏那时林彦俊回头问他,今天中午我们去吃什么?


  那一刻尤长靖有想过要和他一起变老。但那念头只一瞬间就闪过了。可是现在再想到那些好时光,还是忍不住会扬起嘴角。


  林彦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问了句:“你笑什么?”


  我想跟你结婚。尤长靖想脱口而出。


  但不可以。


  于是尤长靖急忙把椅子转回去,心神不宁地盯着蓝汪汪的电脑屏幕,手忙脚乱地点开了自己录过的一个demo。


  “我哪有。”


  迅速按了播放键。


  林彦俊并不追究。只是慢慢走过去站到他后面,一只手撑着控制台,另一只手扶着椅背。这姿势很像是把尤长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尤长靖回头看他,林彦俊也不低头,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里横着滑过去的音波显示条,长长短短,高高低低,还用指尖点着节拍。


  林彦俊生来骨相极佳,从尤长靖的角度仰视地看过去,他半张脸在月光里,半张脸在灯光下,从下颌线再到鼻梁的轮廓,每一处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恰巧他的喉结轻微地上下滚动,尤长靖像是被蛊惑,忍不住用食指轻轻摸过去。


  林彦俊一把抓住了尤长靖的手指,目光却仍然黏在显示屏上。


  “什么时候写的,怎么这么好听?但是有一个,最后这个小节要不要改一下,我觉得下沉的调更适合。”


  尤长靖反应过来,艰难地动了动手腕:“好啊,那你先放开我。”


  林彦俊放开手,尤长靖立刻把两只手都放在琴键上,弹了几个音阶。他余光瞥见林彦俊的耳垂红红的。至于这究竟是不是错觉,他并不想追究。反正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有鬼的,而且这些年也一直都在惴惴不安地猜测:“林彦俊会不会也喜欢我”。


  可是这个世界上排名第一的错觉,可不就是:他会不会也喜欢我。


  对于林彦俊,尤长靖其实很少抱有幻想。相比之下他更习惯去拥抱现实。林彦俊给他的已经很多了,他知足得很。






  尤长靖喜欢林彦俊,全世界都不知道。






  “哎,尤长靖,你别总睡沙发了,对腰不好。”林彦俊隔天有行程,马上就要去赶飞机。他们刚刚讨论完最后一小节的编曲,助理就已经等在了楼下。尤长靖胡乱答应了一句,站起来准备送他出门。结果不巧打翻了可乐瓶,啪一声,瓶盖飞出去,泡沫全部喷出来。


  “这样欢送我?麻烦你了啊。”林彦俊去桌边拿了抽纸,蹲在地上打扫战场。尤长靖也跟着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抢过他手里的纸巾盒:“你快走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你不问问我去哪,下次什么时候见吗?”


  尤长靖本来也想找些事情来忙一忙,把“跟他分开”这件事滞在胸口的压抑感遮盖掉。自从他们分开发展以后,聚少离多。所以每次说再见的时候会觉得窒息,久而久之,反而形成了习惯。所以幸好是这一地的水渍救了他,把那些漂浮在脸上的坏情绪洗涮掉了半份。尤长靖一边把纸巾一层一层盖在液体上,一边装作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向林彦俊:“大明星的行程那么多,我问了有什么用?你不要这样啦,很矫情诶。”沉默一阵,还是问了:“所以说,要去哪?”


  “去香港。在拍的这部马上要杀青了。”


  “哦……”


  “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双鞋还要帮你买回来吗?我查到香港那边专柜有货诶。”


  “啊?好啊!谢谢你啦!”尤长靖把湿淋淋的纸巾扔进垃圾箱里,顺便把可乐瓶也丢了进去,然后按了按已经发麻的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林彦俊看着他,半晌,说了句那我先走了,笑了笑转过身去拉门的扶手。


  尤长靖看着他的背影,几秒钟划过了几百个念头,但其中一种被无限放大了。其他不相干的例如,他是不是又变瘦了?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点。他今天的衣服的颜色很好看……全部都被仅有那一种抹杀掉。紧接着,后面的时间就像是电影里加入了特效的慢放镜头——林彦俊拉动扶手的动作被分成了几十帧的画面,让他有充分的时间思考,要不要说些什么。


  “林彦俊!”


  林彦俊回过身了,尤长靖总觉得他好像也很期待。当然,这不过也只是猜测。


  “啊,那个。”


  “哪个?”林彦俊好像是在帮他拖延时间,让他有足够的空闲来扯一些可能是不着边际的话。


  尤长靖觉得自己的手心渗出了细汗。林彦俊近在咫尺,他能闻到他身上很淡很淡的薄荷叶味道。他毛衣领子上面有一根细细的线头,尤长靖吞了下口水,他想要凑过去帮他拿掉。虽然那根实际上线头无伤大雅,但是,他真的很想要那么做。


  要去吗?


  可最后尤长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林彦俊的衣领。林彦俊低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随手拍了拍。“那我走了。微信联系?”


  “好啊。”


  尤长靖帮他开了门,一直等他走到了拐角,然后电梯叮一声合上,才回到录音室里去。


  他不敢。


  就像是“我喜欢你”这句话,在这些年里三番五次他想要脱口而出,就像刚才那样。可是他不敢。


  在暗恋这方面尤长靖很有建树。那些澎湃的爱意汹涌起来是很要命——但其实和减肥是一个道理。林彦俊就像是高卡路里的巧克力蛋糕,只要不拼命地想要得到它,就不会变胖。因为只让它摆在橱窗里,经常能够看到,这样就很好。


  至于那些伴随着爱恋暗涌起的细枝末节,虽然痛痒,但没关系。总有一天可以干脆利落地全部修剪掉。至少尤长靖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话,不用着急。


  可他关紧门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条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水蓝色毛毯,真的很后悔刚刚为什么连“碰他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敢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拥抱都变得艰难起来。


  明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尤长靖打开锁屏,看到林彦俊发来的微信消息:【你到窗边来一下】。尤长靖于是站起来,走到这间录音室唯一的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旁边。


  短短几米的路程而已,尤长靖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么,可一颗心却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是痛又是痒,又像是能滴出水来,再一点一点倒流进嗓口,把声带深深浸泡着。


  林彦俊又发:【你看,雪下得好大啊。】


  尤长靖打开窗,说【是啊】。过了半分钟,林彦俊传来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顶楼的霓虹灯下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时停车场里同时有三四辆车开出去,尤长靖不知道林彦俊在哪一辆上,所以目光在每一辆车的车顶都停留了同样长的时间。他的那些缱绻的温柔,可能除了林彦俊——月亮,夜晚,沾着雪的车顶,全部都感受到了。


  


 




#


  车里开着空调,闷闷的。林彦俊把车窗摇下来一些,立刻有几片雪花迎面飘进眼睛里。


  他把发给尤长靖的那张照片发在了微博,配字是简短的一个词:“喜欢”。


  台湾男孩其实天生就爱浪漫。他出了公司大楼,回头就看见霓虹灯下变换色彩的漫天大雪,又看见灯光的源头来自顶楼的录音室的方向。他想,这么漂亮的景色应该要和尤长靖一起看。他来北京这么多次,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所以他才发微信叫尤长靖到窗前来,等那人回应之后对着他的方向拍照。所以那张照片其实不是雪,而是尤长靖。


  当然,那句喜欢也不是雪。








  林彦俊在飞机上戴着耳机听歌,听到一半就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回到了百分九刚出道的那年,他们九个人从LA飞回北京。他睡着睡着就把头歪到尤长靖肩膀上。


  那时好像听见模模糊糊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温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一直钻进心里。林彦俊觉得他对尤长靖的喜欢一直可以拿捏,只是不太确定。


  但这次他听清了。尤长靖趁他睡着叫他名字的时候,潜台词是喜欢。


  “我也喜欢你。”  


  飞机经过某个城市上空时发生了剧烈的颠簸,林彦俊醒过来,对上旁边男助理惊愕的眼睛:“哥,你说喜欢谁?不会是我吧?”


  林彦俊扭过头去笑得肩膀直颤,他说你不要做梦了。


  “哥有喜欢的人了吗?”已经跟了他三年的助理好奇地发问:“这些年一直没有交过女友,是因为那个人吗?”


  飞过气流密集区,机舱内又恢复了平稳寂静。林彦俊把脸贴在舷窗上,若有所思地答:“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怎么他还不知道。我单身这么久,他难道以为我已经打算带发修行了吗?”


  “哥要拿出一点行动啊。”


  拿出行动?


  去年尤长靖跟公司解约,所有人包括粉丝都没有办法理解他的决定——他们从这里出道,走红,然后进入事业发展的平稳期,本应该安安稳稳地发展下去,在演艺圈里占领固有的一席。可是尤长靖不愿意。


  他说他想要一直唱歌,舞台不大也行,专辑卖不出去也好。他想要一间工作室,不忙的时候写歌,忙的时候就唱歌。


  林彦俊当然觉得尤长靖理想主义。以演艺圈的现实程度,不选择多栖发展还想要立足,基本已经是妄想。


  可是在林彦俊心里,尤长靖本来就是属于理想的范畴。他在心里把自己和其他人类混为一谈,但把尤长靖单单放在另一类里。他对尤长靖是那种感情:仰慕和倾慕集合于一体。他爱他天真单纯,爱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漾起水色的波纹。他又爱他有一根反骨,从不显山露水,却在关键时刻坚定向对的方向前行。就算全世界都认为要以退为进,他偏偏要站在中心,做掉队也坚决向前的那一位。


  那时他们在公司的顶楼聊天,尤长靖正打算列出自己的理由来对林彦俊解释解约的原因,但林彦俊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都知道。”


  林彦俊发现自己对尤长靖说话时,张开嘴巴就能吐出星星。他是真的很想给他温柔,给他世界,给他宇宙。让他去做觉得快乐的事情,其他一切,林彦俊想,我可以在他身后为他解决。


  尤长靖抬起眼睛,目光那么温柔,好像整片天空和大海的蓝都没有他的眼波绵软。林彦俊总是被这样的目光蛊惑,他几乎以为这就是尤长靖的喜欢。可尤长靖转过头去看云看风,看车水马龙时都用了同样的表情。于是林彦俊就再一次陷入自我纠缠。


  “林彦俊,那我以后要是不红了,你——”


  “尤长靖的音乐可是无价之宝。”


  “……”


  我养你啊。林彦俊在心里对他说。但他看见尤长靖笑了,也就不再提起这句话。


  算是行动吗?


  后来尤长靖从上海来到了北京,林彦俊也把工作的重心渐渐移动到了北京。他们还做无话不谈的好友,在闲暇的夜晚毫不吝啬地分享同一片星空。林彦俊想,尤长靖怎么能够做到每次都泰然自若地与自己相处?明明那些暧昧的心思昭然若揭,微博话题里的cp粉早就把他从里到外扒了个遍:为什么一个公司在上海的台湾人几乎都把家搬到了北京?第一,很显然……第二,明显……第三,不用想……


  尤长靖平时都不上网的吗?


  尤长靖知不知道有几万号人为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操碎了心?


  林彦俊浏览首页的时候偷偷用小号给那条长微博点了赞,还暗戳戳的在私信里把地址发给了尤长靖。


  当然,石沉大海。




  “哥有告白过吗?”助理见林彦俊陷入沉思,推了推他的手臂。


  “告白哦。你说哪一种?”


  “人家可以听明白的那一种。”


  “……”




  有告白过。


  情人节有请他吃过鸡肉串,问他好不好吃。这句话是告白。


  睡前对他说过的晚安。每一次都是告白。


  对他说“你看,雪下得好大”。是告白。是在说,“我很想你”、“我很舍不得你”。


  最后。叫他的名字,尤长靖。每叫一次,就是一次我爱你。


  他这些年积压的情感攒动着,疯狂地旋转,在心底刮起旋风。可是尤长靖那么柔软,他每次靠近的时候就不得不压抑住这些狂暴的念头,连偶尔并排时肩碰着肩都要收减力度。所以每次离开他的时候爱意都最汹涌,每次靠近的时候却能保持冷静。


  林彦俊想。


  他可能真的需要一次可以被理解的告白。结局是好是坏他统统不介意,他只是不想这么遗憾地错过尤长靖。


  他还记得刚出道那年,他跟尤长靖在上海街头闲逛时被私生跟踪,那是他第一次牵了尤长靖的手,漫无目的的,笑着一路狂奔。那种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一个人是很好,但和尤长靖两个人的话,就不止是很好。






*




  尤长靖今天的录音还算顺利,不过他嗓子有点哑了,跟老师请示了,就坐到沙发上去休息。助理忙递来一瓶专门用来润嗓子的茶水,尤长靖喝了两口就嘟囔着“我想喝可乐啊”。助理有点为难,说“林彦俊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不要再买可乐……”


  “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听他的干嘛?”尤长靖笑着骂了一句,耳朵却有点红。他拧上瓶盖,指尖因为“林彦俊”的名字有一点发颤,拧了三圈才成功。他拿过手机低着头刷起微博来。他有一个小号,所有的关注全都跟林彦俊相关——其实他很少打开这个号的首页,满屏幕的林彦俊总是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狂热的追星族,无力又炙热地想要抓住一个远在天边的偶像。


  尤长靖的手指划过那条娱乐新闻,夸张的标题,写着“爆 当红小生小花恋情”。女生是林彦俊新戏的搭档,英文名字,marical,锥子脸大眼睛,鼻梁挺翘,照片上衣服穿得不多——模糊的那两张照片是从后面拍过去的。女生拉着林彦俊的手臂,两个人正要走进饭店里。


  尤长靖摇摇头,有点想笑。他是知道的,如果林彦俊真的在恋爱中,绝对不会留给恋人一个尴尬的背影。他永远会为对方停留,并且绝不会率先离开。看得出片方非常努力的在制造新一轮热度——这些年林彦俊的绯闻女友换了一箩筐。反正他百搭,在电视剧里不论站在谁的身边,看起来都像是天生一对。


  尤长靖想到这里又自暴自弃的难过。像是自虐一般,他想,如果林彦俊和谁都可以是天生一对,为什么偏偏自己就不行。与其让林彦俊找到那个真正适合的恋人,尤长靖心底阴暗地希望他不要那么幸运。


  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尤长靖关掉微博,打开了林彦俊发来的对话框。


  林彦俊:【我又有女朋友了????】


  尤长靖:【……恭喜你啊 不过这次我比你知道的早一点点】


  林彦俊:【导演的剧本害死人了啦】


  尤长靖:【你明明挺享受把人家小女生迷得团团转的感觉嘛】


  林彦俊:【……我没有 跟我没关系 我回北京了 要一起吃晚饭吗?】


  尤长靖记得林彦俊第一次跟女艺人传出绯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在从机场去往公司的路上。保姆车上挤得到处都是工作人员,他们就坐在最后一排各自低着头刷微博。


  看到新闻的时候尤长靖扭头看向林彦俊——那人正用两只手指放大照片,低头细细地看,眉头皱得紧紧的。尤长靖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他于是放下手机,把头靠到了椅背上。


  “小时候觉得女艺人很漂亮。想着如果能跟她们谈恋爱多好。现在只觉得累,这个圈子真复杂,有些时候我都害怕自己变得越来越脏。” 


  “你可不会脏,你每天洗澡要洗两个小时,娱乐圈还有比你更干净的人吗?”尤长靖逗他笑,林彦俊果然就笑了。 


  林彦俊实际上有点悲观主义,正因为悲观所以爱浪漫。尤长靖以前总爱用自己那套开朗的世界观开导他,可是后来发现没什么用处,干脆就随他去了。他总觉得林彦俊眼里的世界虽然有些危险,但不论如何总能迸发一种绝处逢生的快感。  


  尤长靖和他相处久了,就也爱起他眼里不太好的世界来。


  林彦俊有时在胡乱抒发那些不该产生的感想时,尤长靖只觉得奇妙,却没有过不理解。


  或者有时他对一些人冷漠,完全不顾情面的自行其是,尤长靖从没想劝他改,而是连这一面都安之若素地接受了。


  尤长靖想,他可能是真的太喜欢林彦俊了,喜欢到不分青红皂白,不限楚河汉界。






  他们这次约在尤长靖的宿舍见面。公司分配的房子,不大不小,还蛮有生活气息。林彦俊提着一个行李箱脱了鞋走进来,把箱子打开摊在客厅,装的鞋、衣服还有零食。


  尤长靖蹲在地上看着箱子里的花花绿绿,突然想起了林彦俊上次说一起去旅行的约定。他想开口问还作不作数,但嘴还没张开,脸却先红了一半。林彦俊也蹲在旁边,膝盖不小心碰到他的,他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出息得很。


  “你跟那个mar……”


  “都说了是剧本,导演叫我们俩走得亲密点。我还在阅读理解呢,她手就上来了。”


  “我开玩笑的,干嘛啦,你吃枪子了哦。这么冲。”


  “我怕你误会。”


  尤长靖听到这句话就看向林彦俊,林彦俊却不看他,只低着头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在地板上,有意无意地拼出一个心形来。尤长靖觉得他是无心的。因为他看起来就在走神,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怕你误会。


  尤长靖在心里慢慢地咀嚼这句话,他发现很久以前在心里为林彦俊埋下的种子至今早就郁郁葱葱,枝条伸展。而这句话就像是某种催生的养分,让成熟的时刻到来。于是他胃里又长出殷红酸甜的果子,一直伸展到嗓口,如果不吐出来就会立即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怕我误会?”


  林彦俊这会已经快把行李箱掏空了,尤长靖看到他的手臂微微发颤,分明他和自己一样紧张。行李箱的最底下放着一只兔子,耳朵长长地竖着,被林彦俊抓住一只腿,倒立着拿起来。


  “尤长靖!”


  是兔子在说话。尤长靖吓了一跳。


  “尤长靖!”


  这次是林彦俊在说话。他捏着嗓子,笨拙地学着那只兔子的声音。


  兔子说:“我喜欢你。”


  林彦俊说:“我喜欢你。”






  尤长靖终于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欢呼雀跃,会想要狂奔下楼对着全世界大喊“原来他也喜欢我”;或者,可能会泪流满面地笑,说林彦俊,你真的不是人,为什么这种事情不早一点说,害得我猜了这么多年。


  可是他全都没有。


  他听到林彦俊说“我喜欢你”,才终于明白了,今天他在微信里说【我回北京了,要一起吃晚饭吗?】也是“我喜欢你”。如果再往前追究,追究到故事开头,林彦俊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彦俊”,那句话,也许能算得上是喜欢。


  尤长靖接过兔子,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林彦俊才终于没那么紧张了,他放松下来,把兔子和尤长靖一块拢进臂弯。尤长靖按着兔子尾巴上的录音键,下巴放在林彦俊的肩膀上。他决定教兔子说一个新的句子:


  “尤长靖!”——


  “也喜欢林彦俊。”








#


  林彦俊把尤长靖从怀里拉出来,认认真真地看他的脸。尤长靖的耳朵红红的,脸颊也闪闪发亮。林彦俊说,你笑一下。尤长靖就听话地笑了,眼睛抬起来看向他,目光里全部都是温柔甜蜜。尤长靖是林彦俊这小半生见过的最甜蜜的男孩,他曾经肖想过,如果有人能让尤长靖陷入爱情,那么那个人可能会拥有全世界最多的浓情蜜意。


  “以前每次你笑的时候,我都想这么做。”


  林彦俊单手捂住尤长靖的眼睛,轻轻吻了他的嘴巴。很轻很轻,他觉得珍贵和来之不易,所以才那么小心。林彦俊能感觉到尤长靖的睫毛在自己的手掌心里煽动,那一点点的痒顺着手臂流进心里,形成了更黏稠的欲望。尤长靖握开了林彦俊的手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喉结。很清纯的一个吻,然后站回到原处。


  “我每次对你笑的时候,也都想这样。”


  尤长靖吻过来,林彦俊又想要吻回去。他们一个二十七岁,一个二十六岁,却像是情窦初开的高中生,站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如同小动物一样试探着向彼此靠近,温柔地索求对方的体温。林彦俊握着尤长靖的手,渐渐同他十指紧扣,让两人的掌心里连汗水都融到一起去。尤长靖被吻得害羞了,把头低下来抵在林彦俊的胸口。林彦俊用空余的那只手去揉揉他头顶几根翘起来的呆毛,尤长靖就往前躲,嘴巴贴在林彦俊的打底衫上,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却也是在冲着林彦俊笑。


  “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尤长靖闷闷地说,嘴巴还贴着林彦俊的衣服。


  “就想着玩啊?你录音结束了?”


  “是你说你最近压力大的啊!”


  林彦俊也笑,两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尤长靖不撒娇了,他靠着墙站直,用食指戳林彦俊的酒窝,然后又凑过去吻两下。


  “带你去台湾玩,好不好?”


  “可,台湾我们不是去过很多次了吗?”


  “啊……骗不过你啊。”


  “什么啊,骗我什么啦?”


  “想骗你去结婚。”


  林彦俊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认真。他甚至早就准备好了一只戒指,从香港买来的。那天他帮尤长靖买了鞋之后下到一楼,看到柜台上闪闪发亮的戒指,就走了过去。说是心血来潮倒也不算,不如当成早有预谋。他在挑选戒指的时候脑海中一直闪现跟尤长靖一起的这些年,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真的有点太过敷衍。那些感情一点一点积累起来也能堆叠成差不多的海誓山盟,可能还要更甚。


  离恋人真的就只差一句喜欢。


  林彦俊把戒指拿出来之后就单膝跪下来,尤长靖看着他,并没有惊愕,反而是笑着伸出手,放在林彦俊的掌心里,看他把戒指套到自己手上,像是某种承诺化成了实体,然后这颗戒指就这样把他们彻底套牢在一起。


  尤长靖说,啊,其实我在大厂那年,就有想到过要和你结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淡淡的,可是眼圈却红了。林彦俊站起来,把他抱进怀里,很大力地揉乱他的头发。


  “我本来想把这句话写成纸条,在你婚礼的时候送给你的。”尤长靖把头埋在林彦俊的肩膀上。


  “你真是坏蛋啊……”林彦俊委屈得很,明明认识尤长靖以后的这些年,他连女友都没有再交过一个。于是伸出一根手指生气地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甚至有想象过我和别人的婚礼。林彦俊想,但我的计划里明明是先有你,才出现“婚礼”。












#后记


@我搞到真的了:【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本fbi女孩来为大家发糖了!我求求大家关注一下林业局wb之前发的下雪图(p3),之前就有xjm说林业局拍的这里是小尤他们公司录音室在的地方,但一直没有石锤。今天我从这边路过,居然看到小尤了我晕晕,看到我认出他还有冲我打招呼!(p1p2)我求求了,不管录音室在哪个方向,林业局在小尤录音室底下拍照说喜欢,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吧!!!!!!我踏马搞到真的啦!!!!!


【转发:1314】【回复:520】【点赞:365】








林彦俊爱尤长靖,全世界都知道。












p.s.原本是因为520的暗恋这个题目才有了《橘生淮南》 但后来写了《藏》 就把它搁下了。这不算是一个完成度很高的故事 本来打算让他永远待在草稿箱里/。但最近饭圈真的很不ok,还是决定发出来给zdjnh们一个安慰。哥哥们很好,不要庸人自扰啦。


btw


我是蛮喜欢洛枳和盛淮南的爱情 偏执但不畸形 为了你变得更好|所以借了八月长安的题目,希望lyj&yzj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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